璇玑最后一抹神识消失前对白帝是有怨的,她曾在出剑前便大声质问:“白帝,你扪心自问!所做的这一切当真都是为了三界吗!”
但这所有的恨都比不过对司凤的爱来的多,是他用十世性命让琉璃心生出了血肉,让璇玑明白,自己不是什么魔煞星,也不是什么战神,她只是人间一个普通修仙门派的弟子罢了,只是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。
当她真正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,司凤已经挨了两次情人咒,又拼着性命将钧天策海封印在体内。自己将剑刺进他身体那一刻,怕是就注定了他二人此生难得善终。
“司凤,若有幸能重来一世的话,我定不会再忘了你。”
这是璇玑在闭眼前,唯一的念头。
十世煞气未灭,她的魂魄本该就此消散,可璇玑偏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?我是战神,也是魔煞星。”
“如今你可明白了?”
“明白什么?我是谁?我想起来了,我是褚璇玑,只是褚璇玑!司凤!司凤!”
璇玑叫喊着惊坐而起,随后一把被人抱住安抚道。“璇玑,你可算醒了!吓死我了!”
“玲珑?”
璇玑看着眼前的人,不免有些失神,自己明明应该在与白帝一战中神形俱散,而眼前为什么又会出现玲珑的身影?况且还是年少时的玲珑?
眼见璇玑不答话,玲珑刚安定的心又焦急了起来,“你怎么璇玑?还是不舒服吗?要不要再休息一下?”
“玲珑,这是哪?我怎么会在这?”
璇玑的头昏昏涨涨的,一时间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象了。
“莫不是哪里还有暗伤!不行我要去把爹爹找回来。”
玲珑越看越觉得璇玑状态不对,只想飞奔着马上把家里的主心骨请过来。
还好璇玑眼疾手快,握住对方的手问道:“你刚才是说我是被蛊雕打晕了?”
“糟了糟了,你不会真被蛊雕伤到脑袋了吧?怎么还不记得事了?我的璇玑该怎么办呀!”
“玲珑,我没事的,只不过刚醒过来,脑子有些迷糊罢了。”
眼见泪水在玲珑眼眶里打转,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,璇玑忙安抚,心中却百转千回思索着缘由。
“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?那些事历历在目,怎么可能只是梦这么简单。莫非我的神识回到了过去?想来是了,蛊雕之事是我第一次动用战神之力,定是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和现在的灵魂形成了呼应,才把我重新拉回了过去。既然我能重新开始,司凤呢?”
一想到司凤经历过的十世生死,璇玑的心便开始痛,“这一世不会再有任何困难阻碍在我们面前了!”
思及至此璇玑忙开口问:“司凤呢?他怎么样了?”
“他早就醒了,只有你一个人睡了两天!”
确认璇玑无事,玲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也有闲情开始打趣,“好你个璇玑,我这么担心你,你却最先问司凤,我看你刚才满脑子就是在想他!”
“怎么会呢,我最关心的就是玲珑了!”
说完璇玑一把抱住对方,也开始怀念起了少年时光。正在此时忽闻一声道:“璇玑!”
适才心中对重来一世思虑也有,欢喜更甚,璇玑倒是一时忘记,灭掉蛊雕醒来后,除了玲珑和六师兄,最先见到的便是随姑姑一同而来的昊辰,也是当今柏麟帝君的转世。
“你醒了就好,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救了你们。”
“璇玑,敏言,玲珑,你们在山洞中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眼下虽是神识归位,可是战神之力仍旧不稳。虽然不想再与白帝产生任何纠葛,可当前也不是撕破脸皮让他看出端倪的时候。想到这,璇玑开口答道:“我们都被那蛊雕给甩晕过去了,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听到这话,敏言长舒了一口气,所幸众人目光都在璇玑身上,倒是无人注意到他。
随后姑姑又嘱托了两句,说要与昊辰去山洞中探探水妖,便离开了房间。两人前脚刚走,璇玑就忙问道:“玲珑玲珑,司凤呢?”
“自然是在他自己的房间,又能跑到哪去!”
“我有些事想和他当面说,一会再回来找你。”
说完就跑出了房间,也不在乎玲珑在身后喊着的“你才刚醒”。
直到璇玑跑到大堂才停下来,这才想起一直被忽略的问题,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司凤的房间在哪。
店小二见客人从房间出来忙迎了上去,“客观,您是想点些吃的吗?”
别人不问还好,这一问璇玑的肚子反而咕噜噜的叫了起来,不过眼下还是见司凤要紧些。
“不了我还有事,对了,你知道禹司凤住在哪间吗?”
“是和您一起来除妖的那位少侠吧?虽然我这客栈来往繁多,不过您几位我倒是清楚的记得。”
这店小二也不知眼前的人究竟多么心急,嘴皮子倒是利索的紧,可就是不答复正事。
就在璇玑忍不住要发脾气的时候,听到身后传来记忆里的声音:“你是在找我吗?”
璇玑回过身,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里,少年意气风发,浅蓝色的长衫衬得一片潇洒,当真不是几年后愁肠寸断的模样。
“司凤!”
璇玑直接扑向司凤,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身。
“你,你这是干什么!快,快放开!”
司凤像是忘记了怎样流利的说话,又变回了小结巴的状态。
“司凤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!”
璇玑不但没有松开手,反而抱得更紧些,司凤消散后的心痛,知晓十世情缘的酸楚,再加上重生刚带来的喜悦。一时间心思复杂到谁也说不清,都化眼泪流了出来。
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状况让司凤不知该如何自处,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,拍了拍少女的后背以安慰。
等璇玑终于平复下来,她抬起头看着司凤湿透了的左肩不好意思的开口:“你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?”
司凤的心早就乱的不成样子,巴不得早点离开,听到璇玑这话忙应道:“我就是打算把这创伤药给你,你别误会,我自己要用只是顺手做的,不想亏欠你人情而已。”
璇玑早就摸清了对方口是心非的性格,笑着回答:“可是你把一整瓶都给我了。”
“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!”
司凤转身就要离开,却被璇玑一把拉了回来,“我看你也受伤了,我给你上药。”
司凤挣扎的手因为璇玑的一句话就停了下来,他好像再也看不见其他事了,只有眼前的少女帮他涂着药膏,还一脸关切的吹了吹,那风冰冰凉凉的,顺着手臂就这样吹进了他的心里。
“好了,你快回去换衣服吧!小心不要蹭到。”
司凤刚要离开却又被她唤了回来。
“又有何事?”
璇玑拽着司凤的衣袖问:“你还能出来吗?我饿了,你来陪我吃碗面吧!”
“不过是一顿饭,干嘛要我陪。”
司凤躲闪着目光不敢再与璇玑对视。
可璇玑哪会给他退缩的机会,紧追着盯着司凤的双眼说:“我就是想让你陪我!”
“我知道了!一会再出来!”
司凤抽出衣袖,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。
璇玑看着对方的背影,终究还是大笑出了声。这一会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可璇玑就好像等了好久一般,也是恰巧,两碗面条刚刚端上来,司凤就回来了。
璇玑将碗里的鸡蛋夹给他说了句“你吃。”
不过是一个鸡蛋,倒像是弄出来献宝的架势,眼看着少女大口的吃着面条,司凤也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“你已经会哭了吗?”
一想到刚刚少女落泪的样子,司凤的心就隐约被什么东西揪着。
璇玑听闻直接放下碗筷,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,一想到这,我就哭了!”
“那你便不需要蛊雕角了。”
少女说的情真意切,司凤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既像是欢愉又夹杂着几分失落。
“我还想与你说这事呢!我会哭的事,司凤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“为什么?玲珑他们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开心的。”
“我也知晓玲珑和六师兄,还有爹爹都是好的。可要是被他们知道,总会宣传到满少阳人尽皆知,而有的人我不想让他知道。”
璇玑看着司凤的双眸问:“所以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,这是秘密,我们两个人的秘密。”
“好!”
司凤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,紧接着说:“如此还是去寻一寻蛊雕角吧。有它在,以后落泪的时候也算有个缘由。”
“我就知道司凤最关心我了!你放心,回到少阳我一定不会被关进去的,等到时候我去帮你把面具寻回来!”
璇玑心里暗自决定,这次一定要把面具完完整整的带回来,这样司凤就不用受十三戒,也不会再戴那该死的情人咒了。“正好玲珑和六师兄也说要为我寻那蛊雕角,我们一起去吧!”
“嗯!”
司凤任由璇玑牵着手,走出了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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